幸福能被追求吗?各预测因子综合调研

27 分钟幸福主观幸福感综述

人是否幸福,就像有多高一样,是天生的。 主动追求更大的幸福,就像强行追求长得更高,注定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Lykken (1996)《Happiness is a Stochastic Phenomenon.》

本文,是一篇关于幸福的文章。本文只关心一个问题:如何追求幸福?

如果你对获取幸福不感兴趣,那你现在就可以关闭这篇文章。

不过,我猜你是有兴趣的。我猜你虽然有兴趣,却还是已在考虑关闭这篇文章。

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老套、太无聊。

相关的鸡汤文已太多,值得一读又太少。

所以,在切入正题之前,我首先得拿出一个理由。

一个证明我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的理由,让你愿意看完这篇文章。

我先概括一下,鸡汤文对获得幸福的统一解法,不外乎四个大字:知足常乐。

仿佛至此已药到病除。仿佛要做到“知足常乐”,只不过像是学习骑自行车,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

可惜我虽然学会了骑自行车,却学不会知足常乐。

它实在太过虚无缥缈,我不知道怎么学。

如果你也学不会知足常乐,那么你就可以看看这篇文章了。

这倒不是说,我能教会你知足常乐。

我不搞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将用一种科学的、能量化的、能落地的方法论,来剖析幸福。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来统计这样一个问题:幸福的人有什么共同特点?

幸福的人很可能有一个共同点:都学会了知足常乐。

但刚才说过了,这没有用,太虚无飘渺。

真正的问题是:幸福的人有什么明确的、客观的、稳定的、可量化的、可模仿的共同特点?

如果能找到这种特点,我们就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比如说,假如我们发现,幸福的人都很有钱,我们就应该努力挣钱。

又比如,假如发现,幸福的人都住在美国,那我们就应该把移民美国当成首要目标。

还有两种比较糟糕的可能性:

第一种,也许幸福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特点。

和有没有钱、住在美国还是中国,都没有半点关系。

无论身处何方,有何境遇,都可能幸福,也可能不幸福,完全是随机事件。

第二种,也许幸福的人虽然有共同特点,这特点却无法通过努力来改变。

比如说,也许长得越好看,就越幸福。

那就很难了,去做整容手术吧,能做多少算多少。

ok,不管怎样。

幸福到底是能追求,还是不能追求。

看完本文,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0. 幸福的量化建模】----------

为了进行科学的分析,首先要对所有的因子进行量化。

幸福可以量化为一个0~10的数,10就表示你所能想象最美滋滋的生活,0则表示如同炼狱。

严谨性注释:量化为一个数可能过于简单,也许用多维数组更好。但对本文来说,一个数就够了。

我们先看看,全人类的幸福度统计结果:

全球人口加权的幸福度分布,2012–2015

图源:https://s3.amazonaws.com/happiness-report/2016/HR-V1Ch2_web.pdf

你当然不会意外,全人类幸福统计,这个研究早已有人做过。

你可能意外的是:这个研究居然只有一个人做过吗?或者说,如果有不同人都做过,那他们的结果,差异很小吗?

你的疑虑非常正确。有太多人做过“全人类幸福统计”的研究,而其结果,差异也是一点都不小。

所以,其实并不存在一个权威的“全人类幸福分布情况”,至少目前不存在。上面那个图,也是仅供参考。

幸好,在五花八门的数据中,还是存在着一些共性,使得我们可以做出一些确定性极高的结论:

【结论】至少有一半人(可能更多),幸福指数至少是5(可能更大)。

参阅:Diener(1996)《Most people are happy.》

这个结论还是很有用的。现在我们可以用科学的数据,来拒绝那些“人间如炼狱”的言论了。

不排除有个别人确实是在炼狱之中,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人间应该还不错。

来人间一趟,此行不虚。如果可以选择,下次还来。

言归正传,我们已经把幸福量化为一个0~10的整数,并且介绍了全人类的幸福统计背景结果。

下面,我们再来看一下本文将会关注的因子。

记得:它们都是明确的、客观的、稳定的、可量化的、可模仿的!

----------【1. 因子一览】----------

A. 个人条件

  1. 年龄 (25~80)
  2. 长相
  3. 健康状况
  4. 智商
  5. 收入

B. 性格特点

  1. 外倾性
  2. 神经质
  3. 开放性
  4. 尽责性
  5. 亲和性

C. 亲密关系

  1. 是否处于结婚状态
  2. 是否处于离婚、丧偶状态
  3. 是否有小孩,40岁以前
  4. 是否有小孩,50岁以后
  5. 朋友数量
  6. 参加社交活动的总时间

D. 事业与人生(由于太难量化,只列出,暂不做分析)

  1. 是否有工作
  2. 工作时间(自愿?强迫?)
  3. 工作压力
  4. 工作动力
  5. 工作成就感
  6. 工作的社会价值
  7. 是否有明确的人生目标
  8. 此目标的类型(挣钱?社会贡献?)
  9. 是否有实现此目标的具体规划
  10. 此目标的实现难度

关于这些指标的可量化性,还请大家稍微发挥一下想象力。

比如体检结果,可表示为一个二维向量(a,b),a表示当下生活质量,b表示预期寿命。

数学建模的思维:在未来,应该可以写出非常精确的程序。程序的输入就是每个人的以上因子,全部以数字形式输入。输出则是一个1~10的数,代表这个人的估计幸福度 HpredictH_{predict} 。同时,每个人也有个真实幸福值HtrueH_{true} 。 幸福与以上这些因子的关联越强,HpredictH_{predict}就越是容易接近HtrueH_{true} 。比如,极端地说,幸福完全就被上面列的这些因子决定了。那么程序的输出HpredictH_{predict}应该总是等于HtrueH_{true}。另一个极端情况是,幸福与上面列的这些指标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么哪怕程序写得再好,HpredictH_{predict}也是根本预测不了HtrueH_{true}。

这个程序今天当然还写不出来,但我们要做的事,其实是类似的。

我将对各因子,进行逐一的量化分析,主要关注它们对幸福指数的影响模式和相关系数(统计学中的 rr )。

一般来说, r>0.5r>0.5 就表示这个指标对幸福有着显著影响,r<0.1r<0.1 可以认为没影响,是个无关变量。中间则表示有中等影响。

数据说明:凡是列出的相关系数都会给参考文献。但这么做的目的,主要只是为了证明,这些数据不是我自己编的。 毕竟,不同论文的实验对象(比如实验者都不是同一个国家的)、数据逻辑(比如控制变量的方式)不一样,直接对比数据,恐怕纯属关公战秦琼,意义并不大。 实际上,我是先通过学界的文献综述,先大致知道每个因子的影响是大还是小,再反过来找数据支持。我想,这样做,首先结论不会偏差太大,其次也算是对读者负了责。

在整个过程中,以下两篇文献综述的帮助是巨大的:

Diener (1999)《Subjective well-being: three decades of progress.》

Baumgardner (2014)《Positive Psychology.》

----------【A. 个人条件】----------

1. 年龄(r≈0.1r \approx 0.1)

苍天若有怜花意,许我人间再少年。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我们无比怀念青春,也对老去充满恐惧。

这心态不足为奇。精力下降、容颜逝去、疾病缠身,年迈的debuff都拉满了。

直觉来看,随着年龄的增加,幸福感应该是急剧下降的。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答案非常的令人意外。

1)年迈时,幸福指数并不下降,甚至反而会上升。

参阅:Diener (1998)《Subjective well-being and age: An international analysis.》

2)总地来说,幸福指数与年龄的关系为U型曲线:年少时较高,中年最低,老年又升高(可比年少时还高)。

参阅:Blanchflower(2007)《Is Well-Being U-Shaped Over the Life Cycle?》

所以,老去远没有大多数人想象得那么可怕。当我们老去,我们至少也会和现在一样快乐。

关于这一明显反常现象的原因,我在这里只提一点,是我个人觉得很有道理的:

参考:Mroczek (1998)《The Effect of Age on 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A Developmental Perspective on Happiness》

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其实只要健康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功名利禄都是虚的。

但实际上,年轻人很难真的仅仅通过健康,就感到非常满足快乐。而老年人,却可以真的仅仅因为健康就感到满足。

我们时常感慨,欲无止尽:无论你获得多少,你都想要更多。

但也许,事情还有两面性:当你拥有的很少,欲望也会随之下降。

2. 长相(r≈0.2r \approx 0.2)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我们的价值观,好像不希望长相太重要。但很多时候,长相其实很重要。

那在幸福的问题上呢?

这一次,比较幸运:数据眷顾了我们的价值观。

长得好看,对幸福的确有积极影响,但影响不大(r≈0.2r \approx 0.2)。

参考:Diener(1995)《Physical Attractiveness and Subjective Weil-Being.》

3. 健康状况(r≈0.2r \approx 0.2)

这里,我们会再次遭遇一个匪夷所思的的结论。

在常识来看,健康恐怕是对幸福影响最大的一个因素了。

常有人说,“只要平安健康,就已经很好了”、“任何身外之物,都不值得以健康为代价来追求”。

这些话的隐藏含义很明显,健康应该对幸福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然而,数据证实,健康对幸福的影响力,也就与长相在同一水平。

r≈0.2r \approx 0.2。一般认为 r=0.5r = 0.5,才叫有显著影响。

可能有人怀疑,这会不会是说明0.5的标准有问题,0.2已经够大了?

说不定是健康很重要,长相也很重要。

我只能说,你先别急,后面真有r=0.5r = 0.5的。

所以结论就是,健康对幸福的影响,还真的没有常识想象得那么关键。这可能是因为:

1) 在健康问题上,人类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对于绝大多数疾病,人在患病之初,幸福指数会显著下降,但随着时间,幸福指数会回升到原有水平。

2)对于特别严重的疾病,例如癌症晚期,则没有以上效应。但这类疾病,往往人也很快就死了。

哪怕全瘫、全盲这种看起来非常惨的疾病,人也可以慢慢适应。最后的幸福度,不比普通人低多少。

参阅:Diener(1996)《Most people are happy.》

综上所述,不要过度忧虑疾病破坏你的幸福。

因为死不了的疾病,你总能适应。死的了的疾病,那死都死了,也就万事空。

4. 智商(r≈0.1r \approx 0.1)

直接给结论吧:仅有极其微小的正面影响。

我觉得这结果已经不错了。起码证伪了“越聪明反而越不幸福”的言论。

参考:Veenhoven (2012)《Does Intelligence Boost Happiness?》

5. 收入(r≈0.2r \approx 0.2)

钱到底能不能买来幸福?

这个问题,应该每个人都好奇过。

但很少有人,能很有把握地给出答案。

恭喜你坚持到了这里,以后聊起这个话题,你就可以发言了。

是的,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答案是不能。

1)对个人而言,在生存都成问题时,钱对幸福的影响很大。

2)在超过生存所需之后,钱对幸福只有较小的积极影响。

除了直接统计财富和幸福度的相关系数外,还有大量相关研究,都证明了钱没有那么重要。比如:

极其富有的人并没有明显比普通人幸福很多。

工资的上涨和下降并不会明显改变幸福度。

中彩票几乎无法提高幸福度。

参阅:Diener (2009)《Will Money Increase Subjective Well-Being?: A Literature Review and Guide to Needed Research》

严谨性补充说明:但是,从国家整体角度看,却发现,富有国的总体快乐程度远高于贫穷国的总体快乐程度。这原因很复杂,我只是感觉有必要列出,不拟做深入分析。

6. 总结:强大的适应机制

A. 个人条件里的所有因子,对幸福的作用都不大。

这些因素的影响如此低,并不说明这些因素对生活质量毫无影响,而更可能归功于人类强大的预期调整机制。

年轻、漂亮、健康、智慧、高收入的人往往有更高的欲望,所以,他们的幸福没有想象得那么高;

年老、普通、病患、庸碌、低收入的人也会自动降低自己的欲望,他们的幸福也没想象得那么低。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追求好大学、高收入?为什么还要担心容颜易老、江南才尽?为什么如此恐惧老去和疾病?

也许,它们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失去它们也没有那么可怕。

想象一下吧:穷困潦倒、疾病缠身、妻离子散的乞丐,或年富力强、家庭美满、富甲一方的大商贯,都拥有一样的幸福。

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犯罪之都,或生活在安全民主的文明之国,都拥有一样的幸福。

积极生活,精心规划幸福之路的每一步,相比躺平摆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结果也收获一样的幸福。

怎么?不相信?

为何不信?年轻和老去的对比,难道不是和以上这些同样显著,却已被证明不影响幸福吗?

这些想象很可能都是真的。

人们适应各种境遇,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像鼻子适应各种气味一样快。

每个人都有个非常稳定的“幸福基准点”。

任何好或坏的境遇,都只能让幸福度短暂偏离这个基准点。

时间一长,人就会适应,幸福度就会回归基准点。

参阅: Diener (2009)《Beyond the Hedonic Treadmill: Revising the Adaptation Theory of Well-Being.》

总得来说,通过挣钱、健身、学习、考试等等方法,来追求幸福,不是说一点效果都没有。

但基本上属于缘木求鱼,事倍功半,只能取得短暂的、微小的效果。

那么,这个“幸福基准点”又是如何决定的?

我们又是否能提高它?

这就正好衔接到下一节了。

----------【B. 性格特点】----------

关于性格我采用了大五人格的划分,而不是当下很流行的mbti。

这倒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大五人格的文献更好找。

关于人格特点,我首先指出:它们有很强的先天性,并且在人的一生之中是稳定的。

这也是把它们列入分析因子的原因。不然的话,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就说不清楚了。

比如,发现外向性和幸福相关系数极高,肯定会有人质疑,那到底是外向的人容易幸福,还是幸福的人容易外向?

我们现在就可以这么回答:外不外向是天生的,所以幸福的人容易外向这一因素,可以忽略。

哪怕这是事实,最多也就是说明,幸福一定程度上也是天生的。

下面依次列出大五人格的五个特质:

外向性(r≈0.5r \approx 0.5):就是mbti的e,大家都很熟悉,应该不用解释。

神经质(r≈−0.5r \approx -0.5):容易敏感、紧张、焦虑、内耗。

尽责性(r≈0.3r \approx 0.3):责任感高、办事认真。

开放性(r≈0.1r \approx 0.1):创新、好奇。

亲和性(r≈0.3r \approx 0.3):友善、同情、乐于助人。

参阅:Steel(2008)《Refin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sonality and Subjective Well-Being.》

结果非常的显著,(除了开放性),B类因子与幸福度的相关性,要远远高于A类因子。

而其中影响最高的两个因素是外向性和神经质。

所以,假设你刚认识一个人,你想弄明白他是否幸福快乐,而又不方便直接问他。

那么你没必要去打探他挣的多少、有多聪明、身体是否健康。

你应该去观察他是否外向、是否敏感多疑、办事是否负责、是否乐于助人。

这些信息,才对你的判断更重要。

也正是这些信息,真正决定了上一节末尾说的“幸福基准点”。

这对我们有什么启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们可以努力赚钱,努力锻炼,却几乎无法改变自己的性格。

人格的五个特质,都具有高度的遗传性。

有些心理学家据此,已得出悲观的结论:

人是否幸福,就像人有多高一样,是天生的。

主动追求更大的幸福,就像强行追求长得更高,注定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参阅:Lykken (1996)《Happiness is a Stochastic Phenomenon.》

不错,综合A,B两节,我们的结论就是:

幸福是由所谓的“幸福基准点”决定的,

“幸福基准点”又是由性格决定的,

所以,是否幸福大半是先天决定的,后天努力的余地很小。

这个结论很悲观?倒也未必。至少对我来说,并不悲观。

我们虽然很难变得更幸福,但事情还有两面性:我们也很难变得更不幸福。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我只是在担心未来:疾病、意外、失去亲人等等。

但看来,根本不需要对未来有太多忧虑,不如好好珍惜现在,享受当下。

虽然我无法改变我的“幸福基准点”,但这个基准点并不低,已足够使日子好过。

根据全人类幸福统计的结果。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基准点都已足够高了。

这是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

还是进化论的选择?

----------【C. 亲密关系】----------

本节的目的,是评估社交关系对幸福的重要程度。

之所以有这一节,是因为社交关系被很多人吹得很重要。

有必要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很重要。比收入更重要?

这里存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点,必须在一开始就指出。

社交关系的质量,分为两种:客观数据和主观感受。

客观数据比如:你结婚了吗?性生活多久一次?你有几个朋友?多久见一次?每次见多久?

都非常明确,也很容易量化。

比如你只要给某人安个24小时摄像头,根本不用和他交流,就能获取这些数据。

主观感受则比如:你对婚姻是否满意?你与这个朋友是否有精神共鸣?

这就非得让人亲口说出自己的感受不可,光靠摄像头,肯定没法判断。

都不用调研,我们肯定能猜到:主观感受的重要性,会远远高于客观数据的。

比如你对性生活是否满意,肯定比性生活多久一次,更重要。

遗憾的是,在本节当中,我却会侧重于客观数据。

因为,主观感受,有点虚无缥缈,不适合用来分析。

比如,同样的伴侣,同样的婚姻,很可能幸福的人觉得满意,不幸福的人觉得不满意。

那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就说不清楚了。

关于主观感受,我们只给一个结论:

对社交关系的主观满意度(r≈0.4r \approx 0.4)

这个 0.4 看起来很高。

但这里必须提醒:

如果我们把A节里的因子换成,对自己的长相满意度、对自己的智商满意度、对自己的收入满意度。

那么它们的相关系数,恐怕也会全面提高。

总之,主观满意度并不适合用来分析。就算要分析,也免不了是长篇大论,研究各种幸存者偏差。

这篇小短文就先不分析了。接下来还是主要看客观数据。

1. 是否处于结婚状态(r≈0.1r \approx 0.1)

2. 是否处于离婚、丧偶状态(r≈−0.1r \approx -0.1)

参阅:Lucas (2008) 《Four Myths about Subjective Well-being》

3. 是否有小孩,40岁以前(r≈0r \approx 0)

4. 是否有小孩,50岁以后(r≈0r \approx 0)

参阅:Glenn(1981)《The Effects of Offspring on the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of Older Adults》

5. 朋友数量(r≈0.1r \approx 0.1)

6. 参加社交活动的总时间(r≈0.1r \approx 0.1)

参阅:Lucas (2006)《Does the Existence of Social Relationships Matter for Subjective Well-Being?》

总得来说,数据证实,C类因子,亲密关系,并不比A类因子更重要。

这似乎不太合理,比如B类因子中的外倾性是如此重要,提示人的社会性,应当是人获取幸福的关键。

我的猜测是,这还是因为存在着客观数据和主观感受的gap。

在想分享的时候是否能遇见知音、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否能得到支持和温暖,这些我并没有统计进来的数据,或许才是更重要的。

外倾性更高的人,可能就更擅长做这些事,也从这些事中获取更多能量。

遗憾的是,我并未找到这个领域更深入的研究,所以这些还只是猜想。

但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一个结论:

如果是为了幸福而幸福,为了结婚而结婚,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为了增加朋友数量而交朋友,为了社交而参加社交活动,这些做法,对于提高幸福度,恐怕依然是无济于事。

恐怕还不如搞钱来得实在。

而去寻找真正灵魂相交的朋友,去寻找患难不离的伴侣,去用心经营一段关系,却还是有可能增加你幸福的概率。

当然,这也仅仅是可能,仅仅是因为我们暂时没法统计这个结果。

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些做法,一定就比搞钱来得效率更高。

----------结语----------

正如一开始所说的,这里没有能力探讨D类因子。

这一类因子不但很难量化,而且深刻地涉及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

以后有机会,再专门写文章分析吧。

最后总结:

第一,以目前学界的研究结果来看,想要提升快乐,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幸运的是,大多数人本来就挺快乐,不提升也无妨。

第二,本文侧重于分析那些特别明确能量化的因子。

像对婚姻是否满意、对工作是否满意,工作压力,这类因子,本文并未展开分析。

这类因子的难分析之处在于,它们和人是否幸福一样,都非常强烈地受到人的性格的影响。

比如,高神经质的人更不能抗压,所以感觉到工作压力更大;高神经质的人也更不容易幸福。

我们可以考虑,把这些因子拆解成绝对客观的变量,比如工作压力是涉及到多少钱?多少条人命?

可据我所知,学界根本也还没有这类研究,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搞不了综述。

第三,本文探讨的主要是,在本来幸福度还不错的前提下,如何增加或减少幸福。

至于如何避免陷入极端的不幸福,这可能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如果站在这个角度看,或许健康、收入的重要性会大大提高。

也许健康,有一份靠谱的工作,可以大大降低陷入抑郁的风险。

以后有机会,我再专门写文章吧。

感谢阅读!